【尾聲】雨下容顏

鐘聲一響，將桌面上散落的文具迅速收拾收拾，妤晴急著想離開這令人透不過氣的教室，抱著厚重的原文書準備返回宿舍，「無精打采的、怎麼了嗎？」方走過轉角，只見比自己高出一顆頭的夏雨夜早已預料好似的，悠閒地撐著手肘倚在牆邊，一副等候多時的模樣。

「……沒什麼。」好幾度想宣洩而出的苦悶在見到這人的閒適後便堵上了嘴，討厭……理應是同等的存在，卻總是希冀於他的庇護之下，對於他那種強烈的依賴感使她別開了目光。

「……唉。」搔了搔一頭蔚藍的髮，雖說鬧彆扭也是很可愛的一面啦，然而逞強卻不是自己所樂見的。

伸出手弄亂了對方耀眼的暖澄秀髮，雨夜揚開一貫的笑容道：「說過了不要緊的對吧？我的公主殿下。」

許久未聞的詞語一出現，惹得惱怒的女孩瞪了他一眼，只見對方絲毫未受影響，還是一臉愜意地微笑著，「可別忘了妳是我的未婚妻，依賴我有什麼不可？太陽國之公主。」

「我記得你的未婚夫，現任雨神之當家，表現得可一點也不差吧？」過分自信且狂妄的口吻，讓妤晴不禁嗤笑了一聲出來，難以想像這青年口中所大力稱讚的對象竟是他自己。

「小聲點、這裡可是凡間。」強忍住笑意，妤晴對上的是一雙如夜色般深不見底的深邃眼眸當中。「嘿、我可不管他們怎麼想，今天到底出了什麼事了？」自始自終在乎的只有妳一人。

明瞭對方對自己始終一貫的珍視態度，那梗在心頭的鬱抑頓時一湧而出，妤晴忍不住帶上淚眼，笑著望向身旁的他，「哈，可以……哭嗎？」

這是屬於她的逞強。「嗯。」輕聲地答應，雨夜不再說話，將她手中的書本接過擱置一邊，牽著人兒的手來到校園中庭。看了下天空，輕輕一個彈指，只見雨勢立即轉而滂沱，豆大的雨珠頻頻落了下來，毫不顧忌地砸落在兩人身上。

這突如其來的雨勢使得還在外頭的人從他們身邊來來去去，人人皆一心想急奔回走廊上避雨，還杵在原地的他們倒顯得有些突兀。這是對方為自己造下的獨自空間。「雨……謝謝你。」單手揪住了他的衣擺，道謝的話方說完便沒了其他話語。雨夜低頭一看，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液的水珠早已佈滿了她的容顏。

即使有了雨聲的陪襯，壓抑下的泣音依舊清晰地傳入他的耳裡，「放聲哭吧……」雨夜備感心疼地攬住她，輕輕安撫著她因哭泣而顫抖的身姿。

沒有什麼委屈是過不去的、下雨過後總是會放晴的，就像他會一直陪在她身邊一樣。

【初章】來自雨天的呼喚

午後陰陰，悶熱的天氣使人靜不下心來，黑板上老師的粉筆還在拼命嘰嘰喳喳寫個不停……

「好無聊……」，老師的教學絲毫引不起自己的興趣。遊神之際憶起方才與朋友們的糾紛，妤晴輕聲嘆了口氣，「心情好糟……」

『晴晴。』

直達腦海的那聲呼喚使她倏地抬頭望向窗外鬱藍的天空，只見細細雨絲緩緩滴落了下來，「啊、下雨了……」

「雨。」

——來自雨天的呼喚。

40、雪 with 浮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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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他靜靜地從窗外眺望出去，外頭是一片被雪白色籠罩的大地。一片片雪花靜悄悄地落下，冰寒的冷空氣蔓延，使得水氣在窗邊凝結成霧，讓他看不清外頭的一花一草，卻也間接地襯托出朦朧美麗。
　　他扯出一抹虛弱的微笑，對著身後的他道：「好想出去走走喔……這場雪下得可真靜，沒有捲起什麼大風大雪，只是靜悄悄地緩緩下著，就跟你這個人給人的感覺一模一樣啊，雪。」

　　雪聞言，目光自書中收回。瞳仁看向那寧靜的面容，而後與之對眸。那眼中的情緒實在稱不上是快樂。
　　想不出甚麼安慰人的話，他僅能簡短的應聲。
　　眼角餘光望見窗沿堆積的雪層，屋簷上吊著幾柱冰凌。
　　說他像雪，其實以眼前的少年作比喻，應該更為恰當才是。一樣純，一樣清。透明的，好像下一秒就會消失不見。
　　「等你的病好了，就一起去吧。」

　　「……嗯，好期待那一天的到來喔，想親眼看看雪鏡頭下的世界。」……希望能等到那時候呢。
　　最末句他並未說出口，他豈不知自己的身體狀況如何？不過，他實在是好喜歡他所拍的照片，說實在的，要不是接觸到他的作品，他可能不曉得這樣一位沉靜的人竟藏有如此體貼溫柔的一面。從他所拍的各種角度就能理解他的細心，薄薄的一張相片總有著他努力捕捉美麗世界的痕跡。

　　看著對方一臉憧憬的幸福神色，悄悄，那薄涼的唇瓣似是也畫出了一個小小弧度。
　　他欲伸手撫摸少年清俊的面容，卻是怕擾其性致，伸到中途的手又緩緩地收了回來，將手中的書本翻到下一頁。
　　「我等你好起來。」
　　在那之前，由我來當你的眼睛。

　　「真的嗎……？」回過身來，見對方的焦點仍在書本而非自己身上，不禁興起想打擾他的念頭。倏地來到他身旁的座位，一手夾住他翻書的手，因為身高的關係使得自己無法與對方平視，只能由下往上望著他，「吶吶、雪。」

　　對於少年的胡鬧並未予以斥責，只是任由對方小手包覆自己的掌。那溫度較常人略略低了些。察覺到此，遂抽出右手，直接將那雙小手覆入掌心。
　　又聞少年喚自己的名，目光投往對方眼臉。眸中透著疑問。
　　他不喜多語，只是用眼神表達自己的意思；又或是說，和少年相處，無須語言，僅僅一個神色，對方便能揣測自己心中意念。
　　這算是多年的默契，也算是彼此認可的一種方式。

　　感受到藉由掌心傳遞過來的熱度－－好溫暖。如同住進了北方的雪屋內，明明是由低溫的雪塊所組成的，卻能保護人們不受寒冷。他總是像呵護珍寶般地珍視自己，一有這樣的想法，便感到一陣甜蜜。

　　他抬頭凝視著寡言的他，英俊剛毅的臉龐上有一雙會說話的眼睛，總是大膽且有神地直視自己，看著他的眼眸就能讀懂他的心，就是這麼的簡單明白。想看看這雙眼拍下這些照片的瞬間，想必是神采飛揚的模樣吧？
　　內心感到些許的緊張不安，雖然常捉弄對方，但自己是第一次提出這樣的要求。忍不住再做了一次吞吐，而後鼓起勇氣詢問：「……下次，有機會的話，拍一組以我為主題的風景照好嗎？」……他會答應的吧？

　　聞言，他有些愣怔，更多的卻是不可置信。
　　他已做了這夢不下百次，夢著少年佇立於萬丈晨光，清金色澤流遍全身的畫面。可，無論如何真實的照片，那眼中的神情，亦是永遠無法如眼前的他這般靈動吧。
　　他眸中閃出熠熠流采，似是月華流淌。伸手撫上對方清瘦面容，原先清冷的嗓音浮出了些溫度，「約好了。」

　　瞧他又一次答應了自己這般無理的要求，他甜滋滋地笑了。從他眼神中閃爍過的一線光采他可沒錯過，反而使得他越發被這雙眼瞳所吸引，初時只是簡單的眼神交會，沒想到伴隨著一張張的照片，自己也深陷於這雙眼所構成的深淵而無法自拔。
　　「嗯，約好了！」他環上了他的脖頸，緊緊地倚靠著他所欽慕的他，兩人的氣息幾乎融為一體。

　　靜謐寒冬中，窗外的碎雪兀自落下。
　　望著那澄澈的靨顏，幾不可見地，那唇角彎了彎。
　　如果可以，他真想永遠守住這清明，爍熠的笑容。

02、鐵鏽味

＊　不知道該不該分在耽美向（？）總之是狼與羊的故事，惡狼視角，算單箭頭BE吧？
　＊　前半部是一年前寫的，當時愛用詭異的視角寫法，總之十分混亂，還望包含！
　（一年後來寫揪痛扣……對不起我以後會乖乖使用正統寫法(´・ω・`)）
　＊　寫到最後不曉得在寫些什麼……感覺上想表達些什麼，但自己也不是很明白。若能從文字中體會出來就好了，哪天搞清楚了會再修補吧，感覺上收得很匆促對不起……
　＊　最末段是我硬加上去的（爆）比起命名為鐵鏽味，我想血紅色亦或悲劇更適合這篇文吧？

　→　おけ？請往下看囉↓


02、鐵鏽味

　　狼一口咬住他的脖子，一股刺鼻的鐵鏽味瞬間充斥於大氣中。耳邊彷彿還能清晰聽見『怦咚怦咚』心臟跳躍的聲音，血色的熱流沿著他的嘴角滾滾流出，劃下一道觸目人心的鮮紅。

＊

　　他們的關係從不對等。他，是一匹惡狼；他，則是溫順的綿羊。他們本該是宿敵，豈料，命運卻同他開了場玩笑，狼愛上了羊。

　　初次見面，是年幼的時候，他正巧被獵人的陷阱困住，動彈不得。──他們是敵人，他一直都知道。然而，看著自己痛苦哀號，善良的他於心不忍，解救了他這位獵食者。

　　自此以後，他一直默默地在關注他。但是，他們只會在充滿血腥的狩獵行動中遇到。他們是敵人，永遠無法變成朋友。每每見面，雙方彼此鋒利地對峙，無聲的緊張氣氛環繞四周，凍結了大氣。他明瞭，平時的他是多麼的溫柔，羊群們皆喜歡他，總愛膩在他身旁。──他喜歡他捍衛羊群的那股勇氣、毫不畏懼勇敢直視他的神情；然而，他卻也痛恨他一貫的溫柔，那是自己永遠得不到，只能在遠處欣羨的渺小渴望。

　　終於，他逮到了機會。那天，他們捉到了他的同伴。而他，自願以自己作為交換，換得同伴的性命。何樂而不為？他是他們的領袖，沒了他，相信羊群很快就會被攻陷。但是，殺了他真的好嗎？不，可不能如此輕易地讓他死去，亦或說是他──捨不得。

　　「要殺要剮隨便你，你們這些狡詐的獵食者！」看著他渾身是血地被狼群圍繞，明明處於危機之中仍舊不甘屈服的眼神。啊、多麼地絢麗迷人，卻也更令人無可自拔地想將之摧毀。

　　逐走了狼群，僅留下彼此，他的目光終於集中到了自己身上。彼此都不願開口、也沒什麼話好說，僅以銳利的眼神沉默對峙了良久，他才露出詫異的神情，愣愣地問：「……是你？」哈……為自己在他記憶中留下一角感到雀躍，可惜、他的命將終結於此。

　　一步步地逼近，他欺上了他。
　　無所畏懼的眼眸終於透露出了一點恐懼，「你這個……忘恩負義的傢伙！」狼忍不住壓低身軀、靠近他的耳畔，低啞地道：「嘿、別這麼說，我想救你……」見他由害怕轉為不可置信的表情，突不其然，惡趣味地擊碎他初燃起的希望，「──可惜，你知道我不能。」笑著道出這句話──自己的這番舉動，必定能令他永遠記得自己吧。

　　曉得自己受騙，他立即狠狠地瞪視著他，「就知道狼不是什麼善類！相信你的我真是愚蠢……」看著自己淡然的神情，他像是明白了些什麼，沉默的氛圍持續擴散。最終，他闔上了眼，道出這番倍感絕望的話語，「……快點殺了我吧。」總是閃爍堅毅的眼眸也一併褪色消逝，猶如墜落的流星一般。

　　──已經不再璀璨了啊……失望的神情一閃而過，他再次靠近了他，而他已作好準備迎接死亡，與之相反的碎吻輕柔地吻上他的脖頸。狼低啞的嗓音再次自他耳畔響起，「你不知道吧？你曾奪走過我的全部視線，這件事倒是真的。」狼停頓了一下，「所以現在……該我奪走你的一切！」語畢，狼一口咬住他的脖子，一股刺鼻的鐵鏽味瞬間充斥於大氣中。耳邊彷彿還能清晰聽見『怦咚怦咚』心臟跳躍的聲音，血色的熱流沿著他的嘴角滾滾流出，劃下一道觸目人心的鮮紅。

　　隨著血泊逐漸擴散，赤色浸染了這席茵茵草地，原野上已不復見那匹狼的身影，唯有鐵鏽味充斥其中。

01、晨曦

　　天色昏暗矇矓，偌大的房裡只有一盞夜燈仍亮著，微弱地明照著床上那兩具身軀。

　　他靜靜地凝視著他，平時一絲不勾的嘴角只有在這時候才會露出柔和的表情，望著望著不自禁地撫上他的睡顏。

　　感受到碰觸的體溫，輕皺眉的他睜開了眼睛，看著愛人不睡覺盯著自己，他不高興地道：「怎麼？還不想睡？莫非還想再一次？」

　　好可惜吶，又變回原來的樣子了……失望的表情一閃即逝，他搖了搖頭，趕緊露出笑容安撫對方。「沒有的事，抱歉吵醒你了。快睡吧！」

　　即使只有一瞬，他也注意到了他的表情。儘管疲憊地想重返夢鄉，但心上人的情緒更是他所在乎的。「怎麼了？還疼著？」雖然他更加深鎖眉頭，但語氣卻放柔了。

　　聽著對方柔軟的口吻，他不禁笑了。總是擺出一副拒人於外的樣子，但是，他知道－－他的心一直都是那麼體貼的啊。「怎麼會呢……只是想跟你一起迎接第一道曙光罷了。」語畢，他蹭入他的懷中，破曉的晨曦透過窗灑進寢室，宣告黎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