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0、雪 with 浮游

感謝搭檔浮游 wwwww

　　他靜靜地從窗外眺望出去，外頭是一片被雪白色籠罩的大地。一片片雪花靜悄悄地落下，冰寒的冷空氣蔓延，使得水氣在窗邊凝結成霧，讓他看不清外頭的一花一草，卻也間接地襯托出朦朧美麗。
　　他扯出一抹虛弱的微笑，對著身後的他道：「好想出去走走喔……這場雪下得可真靜，沒有捲起什麼大風大雪，只是靜悄悄地緩緩下著，就跟你這個人給人的感覺一模一樣啊，雪。」

　　雪聞言，目光自書中收回。瞳仁看向那寧靜的面容，而後與之對眸。那眼中的情緒實在稱不上是快樂。
　　想不出甚麼安慰人的話，他僅能簡短的應聲。
　　眼角餘光望見窗沿堆積的雪層，屋簷上吊著幾柱冰凌。
　　說他像雪，其實以眼前的少年作比喻，應該更為恰當才是。一樣純，一樣清。透明的，好像下一秒就會消失不見。
　　「等你的病好了，就一起去吧。」

　　「……嗯，好期待那一天的到來喔，想親眼看看雪鏡頭下的世界。」……希望能等到那時候呢。
　　最末句他並未說出口，他豈不知自己的身體狀況如何？不過，他實在是好喜歡他所拍的照片，說實在的，要不是接觸到他的作品，他可能不曉得這樣一位沉靜的人竟藏有如此體貼溫柔的一面。從他所拍的各種角度就能理解他的細心，薄薄的一張相片總有著他努力捕捉美麗世界的痕跡。

　　看著對方一臉憧憬的幸福神色，悄悄，那薄涼的唇瓣似是也畫出了一個小小弧度。
　　他欲伸手撫摸少年清俊的面容，卻是怕擾其性致，伸到中途的手又緩緩地收了回來，將手中的書本翻到下一頁。
　　「我等你好起來。」
　　在那之前，由我來當你的眼睛。

　　「真的嗎……？」回過身來，見對方的焦點仍在書本而非自己身上，不禁興起想打擾他的念頭。倏地來到他身旁的座位，一手夾住他翻書的手，因為身高的關係使得自己無法與對方平視，只能由下往上望著他，「吶吶、雪。」

　　對於少年的胡鬧並未予以斥責，只是任由對方小手包覆自己的掌。那溫度較常人略略低了些。察覺到此，遂抽出右手，直接將那雙小手覆入掌心。
　　又聞少年喚自己的名，目光投往對方眼臉。眸中透著疑問。
　　他不喜多語，只是用眼神表達自己的意思；又或是說，和少年相處，無須語言，僅僅一個神色，對方便能揣測自己心中意念。
　　這算是多年的默契，也算是彼此認可的一種方式。

　　感受到藉由掌心傳遞過來的熱度－－好溫暖。如同住進了北方的雪屋內，明明是由低溫的雪塊所組成的，卻能保護人們不受寒冷。他總是像呵護珍寶般地珍視自己，一有這樣的想法，便感到一陣甜蜜。

　　他抬頭凝視著寡言的他，英俊剛毅的臉龐上有一雙會說話的眼睛，總是大膽且有神地直視自己，看著他的眼眸就能讀懂他的心，就是這麼的簡單明白。想看看這雙眼拍下這些照片的瞬間，想必是神采飛揚的模樣吧？
　　內心感到些許的緊張不安，雖然常捉弄對方，但自己是第一次提出這樣的要求。忍不住再做了一次吞吐，而後鼓起勇氣詢問：「……下次，有機會的話，拍一組以我為主題的風景照好嗎？」……他會答應的吧？

　　聞言，他有些愣怔，更多的卻是不可置信。
　　他已做了這夢不下百次，夢著少年佇立於萬丈晨光，清金色澤流遍全身的畫面。可，無論如何真實的照片，那眼中的神情，亦是永遠無法如眼前的他這般靈動吧。
　　他眸中閃出熠熠流采，似是月華流淌。伸手撫上對方清瘦面容，原先清冷的嗓音浮出了些溫度，「約好了。」

　　瞧他又一次答應了自己這般無理的要求，他甜滋滋地笑了。從他眼神中閃爍過的一線光采他可沒錯過，反而使得他越發被這雙眼瞳所吸引，初時只是簡單的眼神交會，沒想到伴隨著一張張的照片，自己也深陷於這雙眼所構成的深淵而無法自拔。
　　「嗯，約好了！」他環上了他的脖頸，緊緊地倚靠著他所欽慕的他，兩人的氣息幾乎融為一體。

　　靜謐寒冬中，窗外的碎雪兀自落下。
　　望著那澄澈的靨顏，幾不可見地，那唇角彎了彎。
　　如果可以，他真想永遠守住這清明，爍熠的笑容。